談個戀愛不能治本

今天早上，
媽媽敲了我的房門。
打開門，我看見一個雙眼浮腫、
許久沒睡好的中年婦女。

最近爸媽都吃了很多苦。
媽媽說，她和爸不一樣，
她崩潰的時候，是向外爆發、發瘋似的。
而爸是無盡的抑鬱黑暗。

我身上，同時流著這兩種血液，
所以我不可能不了解這兩種感受。
弟弟就幸運多了，
他沒有其中任何一種負面基因。

據說很久很久以前，
我是個活潑又愛說話的小女孩，
只是自我有印象以來，
就已經不是了。

記憶中，我不曾擁抱過爸媽，
也不曾撒過嬌。
我是個一板一眼的大家庭長女，
從小就學會失去和壓抑自己。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見母親無助、絕望的樣子。
以往的她，是我生命中最畏懼的人。
是我想要逃離、推翻，卻永無成功之日的一道牆。
我身上有著眼睛看不見的永久傷痕，
每當觸及就會發痛。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我相信是最近。
今天看著母親眼淚直下的模樣，
還有喊著到底是誰害我們變成這樣，
我才發現她的形體變小了。
她在我心目中，已經不再是可怕的納粹鐵絲網高牆，
而是我可以伸出手臂環抱撫慰的脆弱婦女。

隨著時間的推移，
許多事物都會改變的吧。

包括糾結不清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