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個戀愛不能治本

又一次，
傷口癒合前的劇痛，
倏地發作了。

所有的東西，
又再次被大腦裡那台壞掉的洗衣機，
攪成一個灰黑色的大漩渦。
氧氣被離心力推擠得一滴不剩，
她似乎沒有呼吸了，
但雙腳仍無意識地舉著可能會一瞬間脆掉的步伐，
她想回家，雙眼眨也不眨，失焦地望著前方。

下班的人潮滿佈著公車和捷運站，
世界上所有的明亮此刻都被通勤的腳步聲吸光。
她目光呆滯望著馬路，
想著自己走入車道被車輛撞擊的場面。
無法控制的自毀想像，總在低潮時發生。

想要在人行道上尖叫的慾望，
惡意搗杵著爛掉的腦袋。
為了和這樣的訊息對抗，
她決定把自己鎖起來。
一道又一道精良的意識鎖。

她變成無法言語，
只會嗯啊囁嚅作聲的閉鎖生物。
斷絕和外界的聯繫，這樣她就安全了。

被列車載著，回家。

今天有一點不同，
她在車廂裡遇見了上帝派來的大天使，
灰白色的頭髮，琥珀色的老眼鏡，
慈愛的笑容撫觸著她內心那些潰爛的傷。
「快要痊癒了噢！不要害怕。」
「踏過最痛的荊棘，就到美樂地了。」

黑暗，終究會散去的。